嗨三月，你最近好嗎？
趁著連假期間，除了整理物理空間，也整理了過去寫過的文章。其中一篇故事引用是我最喜歡的，也剛好呼應了近期發生的一件趣事。一開始，我無法解釋何以自己有如此大的轉變，直到將這則故事與這些年的學習連結後，我才逐漸讀懂這些日子的自己。
先分享這則故事。或許你也曾在網路看過：
一位禪師很愛種植蘭花。有一天他必須出遠門，便交代小和尚幫忙照料。小和尚小心翼翼地呵護著，前兩天都平安無事，到了第三天打掃庭院時，一個華麗轉身，掃帚竟意外把蘭花掃落在地。
幾天後禪師回來了，小和尚不安地道歉認錯，已準備好迎接一場暴風雨。沒想到禪師得知後，只是輕鬆地說道：「我養蘭花是因為它的芬芳又可以供佛，不是為了生氣。」
讀完這則故事，我曾為禪師的穩定感到驚喜，甚至懷疑：這難道只有修行人才能到達的境界？後來我發現，這並非什麼神技，而是一種名為「心理空間」的選擇能力。
在心理學中，我們經常討論「刺激與反應」的關係。當蘭花摔碎（刺激）時，大腦的邊緣系統（負責情緒的原始大腦）會第一時間跳出來，驅使我們進入憤怒或責備的「反應」。這種反應通常是自動化、慣性的，就像膝跳反射一樣。
相較於自動化反應，「回應的能力」則是在有意識下覺察當下的想法、情緒後所做的選擇。存在主義心理學家維克多·法蘭克（Viktor Frankl）曾說：
「在刺激與反應之間，有一個空間。在那個空間裡，我們有權力選擇自己的回應。在我們的回應中，蘊含著我們的成長與自由。」 
這段話，在前幾天的一場大雨中，突然在我的生活中「活」了過來。
那天不用工作，我窩在咖啡廳享受閱讀。有個行色匆匆的男士走到隔壁桌找東西，下一秒，我那杯才出生不到五分鐘的熱拿鐵，就在他拉開椅子時被撞翻了。拿鐵灑了大半杯，我的書也成了受害者。看著咖啡逐漸在紙上散開，對於書本有些潔癖的我來說，這絕對是一件大事！
那一瞬間，腦內的劇場全開：「Oh my god！我的書！」、「這還能看嗎？」若換作以前，我肯定會瞬間點燃火苗，眉頭緊鎖地投射出防禦與責備。
然而，就在那幾秒鐘裡，我看著那位男士驚慌失措地掏出衛生紙，嘴裡不停重複著「對不起」，手甚至因為焦慮而微顫。我看著他，突然意識到：沒人會故意打翻別人的咖啡。如果我生氣，估計今天就毀了，我甚至會憤怒地離開這裡。這真的是我想要的嗎？
既然眼前已經夠糟了，我不需要讓心情跟著變得糟糕。那一刻，原本苦澀的心情竟然突然變得輕鬆。
後來，店員幫忙清理了桌面，我換到了另一個座位，那位男士也補點了一杯熱拿鐵作為道歉。我看著書頁留下深淺不一的咖啡漬，老實說，我依然在意書本無法完整如初，但我也清晰地覺察到，自己真的不生氣。少了預期的生氣，我突然感覺輕鬆，原來過往的生氣更多的是自動化反應，我以為我在捍衛自己，但另一個角度來看，我其實是在讓別人的失誤，綁架我本該美好的時間。 在那幾秒鐘的「心理空間」裡，當我不再忙著生氣，我反而有餘裕選擇做出回應，也有機會選擇對自己溫柔。
直到連假整理文章時，重新讀到禪師的故事，我才徹底明白：原來在那幾秒鐘的沈默裡，我走進了那個「選擇的空間」。也很感恩這件事讓我看見自己正在擴展回應的能力。
書頁上的漬跡乾了以後，變得皺皺的，還帶著乾掉的奶香味。我發現它不再只是一本書，而是一份陪伴我走過認識自己、讀懂自己的見證。感謝宇宙讓我看見這幾年的學習沒有白費，終於能在混亂的日常裡，為自己留出一格空間。
祝好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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